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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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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

突然被楚晏抱住,秦沖感覺到一種突如其來的驚喜,可他回過神來,有些摸不著頭腦:“走?去哪兒?”

沒有等到回答,秦沖低頭一看,那白玉一般的臉上淚珠簌簌地往下落,“你怎麽哭了?”

仿佛終於找到一個宣洩口,楚晏眼裏的淚水越聚越多,揪住他的衣服,近乎失控地嚎啕大哭,仿佛要把這些年來的委屈一並發洩出來。

“秦沖,秦沖,你告訴我這是不是一場夢?是不是夢醒了我就能擺脫他了?”

秦沖不明所以:“什麽夢啊?他是誰啊?你在說啥啊?”

楚晏固執地看著他:“你不記得了嗎?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我的客棧,你說我長得好看,晚上還夢見我了?”

秦沖茫然地搖頭:“這都啥時候的事啊?你在說啥啊?我們不是今天才在宴上見的嗎?”

“不是的!”楚晏搖頭,固執道:“你仔細想想,在客棧裏的時候,你還邀請我每天跑步,後來我被蕭玦逼迫,你那時正因為我挨板子還跑來客棧救我,你受傷暈倒了,我送你到醫館照顧你,這些你都忘了嗎?”

秦沖聽得一怒:“蕭玦是誰?他為什麽逼迫你?我幫你打他!”說著,擼起袖子就要動作起來。

“等等,你再聽我說一句!”

楚晏搖頭制止了他,看著他,仿佛溺水的人抓著一塊浮木:“你夢見了我四次,後面兩次我也夢見你了,我們夢境是相通的,我在這裏等了你十年,終於等到了你,你……”他說不下去了,他看見秦沖目光裏的茫然,心裏一點一點往下掉。

秦沖的反應仿佛在告訴他一個事實,這不是夢,這就是真實,從前那些才是一場夢,一場遙不可及的美夢……

他揪著秦沖的衣服,哭得撕心裂肺:“秦沖……秦沖……”

秦沖不知道楚晏怎麽了,笨拙地安撫著他:“我在呢!我在呢!不哭不哭了啊……”

不知哭了多久,楚晏擦了擦淚水,放開秦沖,一臉歉意地看著他:“對不起,我失態了。”

“沒事兒!”秦沖滿不在乎地擺擺手,關切地詢問他:“你剛才怎麽了?在說什麽?什麽客棧?什麽你等了我十年?”

望著秦沖關切的眼神,楚晏的心卻一點一點涼了下去,這不是一場夢,他們才第一次見,那麽他的那些苦便沒有資格跟他說,不過是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,他有什麽資格要求對方救自己?

他努力彎了彎唇角:“沒事,只是想到了一些傷心事說了些胡話,秦將軍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
秦沖卻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,不無真摯地道:“你要是遇到了什麽難事,只要是我能做到的,一定幫你解決!”

青年的眼神真誠,笑容明朗,仿佛是射進黑暗的一縷陽光。

心中忽然有一種沖動,想把皇帝逼迫自己那些事都告訴他,讓他救自己。

有個聲音在瘋狂叫囂著:告訴他!告訴他!

仿佛只要告訴他就能觸摸到溫暖與光明。

另一個聲音又說:就算告訴他又能怎麽樣呢?

那是皇帝,一個將軍,與皇帝抗爭是什麽下場?

這個認知讓他猛地清醒過來。

最終,他壓下那份沖動,搖搖頭道:“只是一些小事,不勞煩秦將軍了,天色不早了,秦將軍回去吧。”

秦沖失落了些許,與他辭別:“那楚相保重,我回去了。”說完,轉身離開。

看著秦沖離去的背影,楚晏心裏一酸,眼淚又要往下落。

秦沖突然轉身,氣喘籲籲地奔回來,望著他的眼神凝重:“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想問你。”

楚晏有些迷茫:“什麽問題?”

秦沖望著他,表情認真:“楚相……可有喜歡的人?”

楚晏一怔,神色覆雜地望著他,點頭:“有。”

完了……秦沖心裏咯噔一下,又急切地問:“那我能知道是誰嗎?”

是你。

不管是夢還是真的,支撐我度過這十年的信念,是你。

這十年,我每天都在想你,對你的感覺早已刻入骨血。

可我對你來說,只不過是一個萍水相逢的普通人。

楚晏搖了搖頭:“對不起,我不能告訴你。”

秦沖眼神漸漸暗淡下去,“我知道了,那……楚相保重。”說完,轉身走了。

漆黑的夜裏,高大的背影看上去是那麽的落寞。

楚晏望著那背影,心中酸澀難以覆加,明明有一個機會,他卻沒有勇氣抓住。

日後千萬苦果,將由他自己來嘗。

秦沖,願你一生平安順遂。

第二日早朝。

武官居左,文官居右。

中間不過三尺來地,卻仿佛一道遙不可及的鴻溝。

皇帝望著臺下的百官,道:“最近有上奏說南部沂水一帶有一部分前朝餘孽作亂,眾卿以為派誰去合適?”

戶部尚書站出來道:“皇上,臣以為秦沖秦將軍最合適。秦將軍年少有為,又剛剛大破北蠻人,當是最佳人選。”

禮部尚書反駁道:“皇上,臣以為不妥。秦將軍剛回朝,應當養精蓄銳以待他日大用。皇上,臣以為派南陵王去平叛最為合適,南陵王常年駐紮在南陵熟悉南部地形,又有多年的作戰經驗,定能順利平叛!”

戶部尚書搖頭:“不妥不妥,沂水和南陵雖同在南部,但相隔甚遠,南陵王年事已高,路途遙遠恐吃不消啊!”

雙方各執一詞,互不相讓。

皇帝開口制止:“肅靜!”

“朕以為……秦將軍去最合適。”說著,他的目光落到一個人身上,“楚相,你覺得如何?”

楚晏擡頭,看見皇帝眼底洋洋自得的笑意,忍不住往對面秦沖站的位置看了一眼,秦沖也望了過來,眼中一片赤誠。

仿佛他說要他去,他就會去,他說不去,他就不去一樣。

戶部尚書說得對,南陵王年事已高,不宜遠征。

私心裏,他希望秦沖留下來。

但他不能因為私心,置南陵王的身體於不顧,置天下百姓於不顧。

他斂下眼底的光彩,道:“回皇上,臣也認為,秦將軍去最為合適。南陵王年事已高,不宜遠征,秦將軍剛剛大破北蠻人,威名遠揚,此時去平叛,定能讓大挫叛賊的士氣。”

皇帝似乎很滿意他的答案,撫掌大笑:“說得好!不愧是我大越的賢相!”

又看向秦沖道:“既然楚相都這麽說了,秦將軍,朕希望你能盡快動身,去幫朕平息叛亂。”

秦沖掩下心中失落,跪下領命:“臣,遵旨。”

他要走了……他要走了……楚晏不可抑制地心情低落起來。

這種低落的心情一直持續到皇帝宣布散朝,楚晏才渾渾噩噩地往外走,聽到身後皇帝陰冷低沈的聲音:“楚相留步。”

楚晏身子一顫,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麽,秦沖回頭望了他一眼,眼裏有著一些覆雜難懂的東西。

他不敢再看他,轉過身來,對上上位皇帝沈郁的目光。

直到最後一個官員走出大殿,殿門轟隆一聲關閉,他的心也死了。

上位的皇帝沈聲命令:“過來。”

楚晏站著不動。

皇帝目光一沈:“怎麽?有脾氣了?不聽朕的話了是不是?”

楚晏緩緩閉上眼睛,白皙纖長的脖頸天鵝般揚起:“你殺了我吧!”

“嗯?又要求死了?”皇帝饒有興致地看著他,“怎麽?不想要你資助的那些孩子的命了?”

楚晏長睫顫了一下,緩緩睜開,那雙美麗的眼睛裏一片平靜:“你是皇帝,濫殺無辜會失去民心。”

皇帝微微笑了一下:“只要朕不想讓人知道,誰會知道是朕殺的?”

楚晏冷冷道:“一個人壞事做多了,總會有人知道的。”

皇帝笑著看著他,逗弄小寵物一般的語氣:“哦?學會諷刺朕了?”

楚晏沒搭理他,皇帝語氣忽地一沈:“朕看你是因為那個秦沖吧!”

楚晏猛地一顫,擡眼看他,皇帝不無惡意地笑著:“他要出征了,這可是你親口推薦的。”

皇帝看到他眼底的落寞,皇帝一步步從龍椅上走下來。

“朕就怎麽就想不明白,秦沖有哪裏好?不過是一個五大三粗的莽漢,他能比朕更能讓你快活?”皇帝看著他眼中燃著野獸掠奪食物的光。

楚晏步步後退,被他逼到後背抵住大門。

皇帝輕輕笑了一下:“朕記得,你的第一次,也是在這裏吧?”

楚晏閉上眼睛,不想回憶那些屈辱的記憶。

“殿試之後,朕把你留在這裏,撕開你的衣服……”皇帝說著,輕輕在他耳邊吹了口氣,“愛卿,你的叫聲可真動人。”

光影散亂中,美人兩條長腿無力地顫動著,美麗的眼睛裏閃著細碎的光。

秦沖……秦沖……你在哪裏?我好疼……救救我……救救我……

金鑾殿外,立著一個男人高大的背影,男人眼神覆雜地望著那扇朱漆紅門中不斷傳出來的響動。

當一切終於停歇,饜足的皇帝整理好龍袍,走了出去。

楚晏平覆了一會兒,穿好衣服推開門。

當他看見站在殿外站著的那個人的時候,渾身一震。

秦沖為什麽會在這裏?

他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,秦沖什麽都沒聽到……

就聽見秦沖在問:“他就是你喜歡的人?”

他?皇帝?

不不不!不是!

楚晏想搖頭否認,卻看見秦沖眼裏的嘲諷冰冷刺骨:“沒想到楚相是這樣一個低賤的人!”說完,轉身就走。

楚晏怔怔地站在原地。

低賤……

低賤……

他說他低賤?

秦沖回去之後,越想越氣,越想越不甘,忍不住跑到丞相府,大力地拍門。

小廝禾玉出來開門,看見他,不耐道:“你誰啊?把我們丞相府的門拍壞了你賠啊?”

秦沖更加不耐:“少廢話!老子叫秦沖,老子要見楚晏!”

秦沖得勝歸來的消息近日來長安城都傳遍了,如今秦沖的大名誰不知道,禾玉反應過來,趕緊賠著笑臉:“是秦將軍啊!您請進!您請進!”

秦沖哼了一聲,走了進去。

禾玉將秦沖帶到大堂,笑瞇瞇地給秦沖上了一杯茶,“秦將軍,我們丞相大人在沐浴,待會兒就來見你。”說完就一溜煙跑了,他可不想留在這伺候這位脾氣暴躁的大爺。

秦沖喝了一口茶就放下了,心裏焦躁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。

等了半天也沒人來,他不耐地拍著桌子,“人呢?人呢?你們丞相呢?”

“秦將軍久等了。”

楚晏匆匆忙忙走了進來,頭發還沒來得及束,就那麽披散著,外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,連腰帶也沒有系。許是剛沐浴完,白皙的皮膚散發著溫潤柔和的光,還帶著微微蒸騰出來的紅暈,空氣裏飄散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。美麗的眼睛水潤又明亮,形狀美好的嘴唇紅裏透著粉,好似在誘惑誰,秦沖再也忍不住,沖上去一把將人拉到懷裏,對著那紅唇就吻了下去。(秦·打臉·將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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